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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7
另一个世界 - [雕刻时光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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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记得留言本上一个姑娘的留言,在关于科幻世界的话题下面。她说我最喜欢刘慈欣的《流浪地球》。这感觉就像谈到拉美文学势必不能跳过马尔克斯一样,很多人对于科幻的记忆里都有着大刘的一席之地。
我看的第一篇科幻小说便是大刘的《地火》,发表在2000年的科幻世界上,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错过一篇。三体开始在科幻世界上连载的时候我读高三,最大的乐趣是在看完一章后和师弟讨论其中的情节,猜测后文的内容。期间经历过不计其数的考试,包括高考。
三体的连载结束时我们已经开始了大学生活。师弟则如愿考上北师的中文,告诉我深秋的北京细碎的阳光和瓦尔登湖。我们没有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一起絮絮的谈论每一个细节了,虽然大刘深厚的笔力让这一个连载越发的精彩入胜。那年的末尾,我天天坐在图书馆的一楼,看科幻世界。新的,老的,顺带等待一场最终没有到来的雪。
《黑暗森林》出的时候算是在第一时间买到的,看了整整一个通宵。我还能清楚的记得三体的大部分细节,记住一章一章咀嚼的日子,记住一章一章等待的心情。忐忑的茫然的无谓的心情。
然后仔细想想之所以自己能够清楚的记住科幻世界的那么多的细节,也许是因为在每一次阅读时的心情都是让人难以忘记的。他们是我的整个中学时代,从懵然到依然懵然的全部记忆。所以会记得迟卉的《归者无路》,记得拉拉的《春日泽·云梦山·仲昆》,记得王晋康的《一生的故事》,记得凌晨的《潜入贵阳》,记得罗隆翔《山海间》和燕垒生的《天雷无妄》。那些文字风格驳杂迥异,分布在我每一天的喜悦和悲伤里,缄默而忠实。他们是写在水上的字,写的时候已经消失,却深深的印在了心里。
不管是硬科幻软科幻甚至是稀饭科幻,其实在文科生看来也许并没有完全的差别。那些被文字包裹着的理论,搭建成为了另一个世界。那里还固执的相信友谊和爱情就是无条件的彼此信任,相信这样的努力最终能够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提到何夕的第一反应是他的《伤心者》。似乎大家谈起何夕时想起的都会是这篇,因为实在是太重量级了,以至于他的其他文章虽然优秀比如六道众生,但是相提时总会黯然失色。那些段落和文字被他经营成如此惨淡的色彩,却是真正的哀而不伤。何夕的作品似乎是不能划分为每一篇的,自始至终大家都会记得他的文章的味道,很薄很清逸的凉,让人联想起他的名字,今夕何夕。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《夜宴》,越人歌也不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执着和缄默。何夕则是一个不纯粹的文人,书写关于落跖江湖的臆想和一些微妙的遐思,以及“顺带抒发自己面对时间这个永恒命题时的迷惑”。他的文字总是如同水一般的漫过脑际,不像大刘的宏阔,也不像王晋康的哲学意味。有的时候会把他和柳文扬相比,这个联系的原因仅仅是他们的文字都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温和的感觉。
现在说起柳公子仍然会有酸酸的感觉。06年11月,柳文扬回归科幻世界。记得那期在他的文章前面,编辑很高兴的说欢迎柳大才子的归来。他回来后写的是一个系列的第一篇。之后我们一直在等他的第二篇,那种像在邮局门口等人的那种等,但是一直没等到。直到有天早晨起来,羊给我发短信,说柳文扬去世了。
你在邮局门口等人,一个人过来和你说,不好意思,那个人来不了了,他死了。
今年七月份的科幻世界上有柳文扬纪念专辑。小姬说,她不敢大声的叫你,怕声音稍稍一大,你就不见了。
大刘对小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,因为科幻作家实际上都是些乏味沉闷的人,只有两个有意思的,不是死了就是走了。”
他说的是柳文杨和潘海天。
说潘海天走了,是指他跑去写九州了。带着他一贯的飞扬和诗意。
所以一段时间特别恨一本叫九州的杂志。
可是相较于科幻世界,也许那里才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。完全的抛开现实的土壤,完美的架空的世界。也许潘海天的一段话更能够说出九州的所在:“我爱科幻小说首先在于他的海阔天空,不受拘束。也许是现实世界中我们受到的束缚太多了,以至于希望在小说中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世界,纵使这世界的结局是寂寞,死亡和毁灭。”那个世界他找到了。
现在看科幻世界,最先看的是小姬的文章。看那些文字的时候往往有种时间的触感。就像阳光洒在密林深处,每一片阳光被染上了幽冷的绿意,却依然不失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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